南莊子的《我要讀書》一詩,篇幅精煉卻意蘊深遠。它以近乎口語的樸素語言,悄然構建起一座通往精神圣殿的橋梁,生動勾勒出閱讀這一私密而宏大的行為圖景。詩中流淌的,不僅是對知識的渴望,更是一場靈魂在書頁間穿行、與圣哲對話、最終實現自我重塑的深刻旅程。此詩在《陽泉日報·晚報版》發(fā)表后,旋即于6月17日被中國作家網轉載,引發(fā)了廣泛關注與共鳴。 詩歌的開場獨具匠心。詩人并非孤身投入書海,而是與日常器物展開親昵宣告:“我告訴臺燈:我要讀書啦!臺燈笑了……我告訴眼鏡:我要讀書啦!眼鏡笑了……”這簡單的“告訴”與“笑了”,瞬間賦予冰冷的器物以溫熱的生命感。臺燈與眼鏡,作為閱讀的忠實伴侶,它們的“笑”既是無聲的見證,更是一種默契的回應與鼓勵。擬人化的筆觸,于平凡處點染詩意,不僅化解了閱讀可能帶來的嚴肅感,更微妙地透露出詩人沉浸書海前,那份按捺不住的欣悅與期待。閱讀,在此刻已非任務,而是一種充盈著日常溫暖與心靈歡愉的生活方式。 緊接著,詩歌意象陡然升華。“筑起一道通往經典的橋梁”,此喻精準而富有力量。它將閱讀行為具象化為神圣工程——書籍本身,正是溝通渺小個體與浩瀚人類智慧結晶的堅實津梁。詩人以閱讀為斧鑿,在時間的長河上架橋,得以跨越千年,叩響經典的門扉。而“走出一位位與我攀談的圣人”,則完成了從靜態(tài)橋梁到動態(tài)對話的精彩轉化。書籍不再是沉默的紙張,其中蘊含的思想與智慧被賦予了鮮活人格。經典中的圣哲,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偶像,而是穿越文字屏障,欣然“走出”,與讀者平等“攀談”的智者。這一“攀談”,道盡閱讀的本質:它絕非單向灌輸,而是一場跨越時空、靈魂共振的深度對話。讀者在傾聽中思考,在對話中汲取,精神疆域由此無限拓展。 詩歌中段,“一本接一本,一夜連一夜,一年繼一年”,以簡潔排比勾勒閱讀軌跡。這看似平淡的鋪陳,蘊含著強大的內在張力?!耙槐窘右槐尽笔且曇暗耐貙挘耙灰惯B一夜”是思想的深耕,“一年繼一年”則是生命與閱讀交織的漫長刻度。三個短句,層層遞進,如溪流匯河,無聲頌揚著閱讀的恒久力量與日積月累的深厚沉淀。這是對知識如饑似渴的追求,更是對精神成長不懈堅持的寫照。 最令人回味的是詩篇的結尾:“把書讀成一頁頁蒼白的紙,把我讀成一卷卷厚重的書。”兩句構成全詩思想的頂點與靈魂的升華,形成精妙的悖論式轉化。“把書讀成一頁頁蒼白的紙”,并非指書籍價值的消解,恰恰相反,它象征著讀者對書中精義已臻“吃透”之境。當思想精髓被全然吸收、內化于心,承載它們的紙張便褪去神秘色彩,歸于形式的“蒼白”——知識的血肉已融入讀者的精神血脈。而“把我讀成一卷卷厚重的書”,則完成了閱讀對個體最深刻的塑造。經年累月的閱讀積淀、與無數圣哲的靈魂對話,最終反哺于讀者自身。個體生命不再單薄,其內涵變得豐盈深邃,如同一本值得反復品讀的“厚重”書典。這“書”與“我”的相互轉化,深刻揭示了閱讀的最高價值:它不僅是獲取知識,更是一場持續(xù)的精神鍛造,讓讀者在吸收經典的同時,也將自己的生命淬煉成一部獨特的、充滿智慧與深度的作品。 《我要讀書》詩雖短,卻如一枚晶瑩的露珠,映照出閱讀世界的浩瀚星空。它用靈性的語言和深刻的哲思,將閱讀的樂趣、對話的震撼、積累的力量以及最終指向的靈魂豐盈,展現得淋漓盡致。這首詩本身,就是一首獻給閱讀者的贊美詩,喚醒我們心中那份對圣哲精神永恒的向往與追尋。其廣泛傳播,正是這份精神力量跨越媒介、觸動更多心靈的明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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